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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

字数:3898

分级:PG-13

简述:所有的声音在Sam耳朵里都放大了数倍,在他的大脑里爆炸。而Dean不得不放低声音,对他弟弟轻声细语。


“Dean!!!”

Sam再也受不了了,他用力地捂住了耳朵。全世界的声音都放大了数倍,强硬地塞进他的耳朵里,车载音乐,Dean巨大的说话声,轮胎碾压过地面的碎石……这一切铺天盖地地压向他,折磨他,在他的大脑里爆炸。尖锐的疼痛刺进他的耳朵,刀片一般地切割他的血管。

“嘿,怎么了,Sam?没事,嘘……冷静下来,Sammy?”Dean一个刹车停在了路边,把磁带抽出来丢在后座上,他握住Sam的手腕,试图让他的兄弟睁开眼睛,看向他。

Sam的脸色苍白,冷汗顺着他前额的头发滑过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开阖了一下,用轻得要命的声音说道:“……太重了。”

“什么太重了?”Dean说出这句话时Sam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猜测,“你是说声音?”

Sam点点头,他还是固执地捂着耳朵。

“怎么回事?”Dean现在有些恐惧了,他立刻关上了所有车窗,然后轻轻地拉住Sam的双手,把声音压低到像是自言自语,“Sam,你可以把手放下来……我这样说话,可以吗?”

Sam终于放松了一点,他看着Dean的眼睛,任由Dean握着他的双手慢慢地拉开。

“什么……呃,时候开始的?”意识到第一个发音用了正常音量,Dean停顿了一下,很快地放轻了声音——毕竟正常音量也会逼疯现在的Sam。

“上一次预示开始,”Sam的说话声太轻了,可能他自己听起来足够重了,这使Dean不得不更加靠近一些,“一开始只是正常的头痛和耳鸣,两天后我听到的声音就越来越重,直到现在……Dean,你不会相信我的,你就算打个喷嚏都像是手榴弹爆炸。”

“我相信你,Sam,因为你现在的声音在我听来就是蚂蚁打喷嚏。”Dean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在用气声了,通常情况下Dean只有在跟小妞调情时才这样压低自己的声音。

Sam没有笑,他阴沉着脸紧盯近在咫尺的Dean,用表情告诉他哥这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让我们去买点吃的,然后一直待在汽车旅馆里等你恢复,会没事的,好吗?”Dean挑起眉毛,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Sam为此缓慢地舒展开了拧在一起的眉毛,点点头。

在Dean把手重新放回方向盘的那一秒,Sam快速地捂上了耳朵以缓冲接下来的引擎声。

实际上Dean很焦虑,他知道那见鬼的预示每次都会带来副作用,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严重,他甚至不知道Sam能不能恢复。可是他不能表现出这种情绪,至少在Sam面前不行。

Dean烦躁地握紧方向盘,五分钟后停在一家餐馆前。

“你想……抱歉,你想跟我一起下去吗?”Dean在看到Sam皱眉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懊恼地放轻声音,“不,算了,你还是留在车上吧。”

“……去。”

“什么?”Dean听不清楚,他凑近了一些,示意Sam再说一遍。Sam停顿了整整五秒钟,接着他的嘴唇才迟疑地靠近Dean的耳朵,呼吸的热气温暖地喷上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暧昧的情话。

“我要去。”

Dean触电似的退了开来,他甚至想用手掌去压制胸腔里不正常的心跳,他担心Sam把这些听得一清二楚。他恐慌地想要逃离车里的氛围,用力地拉开车门。

几乎是在他甩上车门的同时他就后悔了,他飞快地绕到另一边想要查看Sam是否被他吓到了。

“Sam,我忘记了……抱歉。”Dean隔着车窗说,他知道Sam能听得见,“你还好吗?”

还好。Dean看懂了Sam的嘴型。

 

“嗨!两位,想吃点什么?”

年轻活力的女服务生拿着菜单和笔过来,她很漂亮,微笑很有感染力,声音清亮好听,这很完美,换到平时,Dean会立刻给她一个调情的眼神,对她甜言蜜语几句。只是今天,他注意到了Sam往后缩的样子,并且很快地意识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Dean的唇角轻微上翘,露出一个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笑容,他竖起一根手指温柔地说:“嘘,小声一点儿,甜心。我弟弟头很痛,你知道,他脆弱到不能承受你甜美的嗓音。”

Sam目不转睛地瞪视他,Dean不理他。

“哦,这真是抱歉……”女服务生一下子放柔了声音,她先是害羞地回了Dean一个微笑,又关切地问Sam,“你还好吗,先生,需要我给你倒一杯热水?”

“好的,谢谢。”Sam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大喊大叫这句话了,不过他们听来应该正好。

Dean开始点餐了,在这个过程中他翘着的脚一直时不时蹭到Sam的小腿,这样似有若无的触碰其实并不是那么碍事,但是Sam不受控制地听到那些细微的,Dean的短靴前端摩擦过自己牛仔裤布料的声音。这些使他如坐针毡。

还好他们打包带走的食物并没有太复杂的工序,他们很快地付了钱走出餐馆。

“我们得弄点棉花,塞进你耳朵里。”Dean低声嘟囔着,Sam看向他,湿润的舌尖快速地刷过上唇,Dean的视线落到他的嘴唇上,像一个放慢了十倍的动作。

“那并不会有太多帮助。”

“至少有帮助。”他们现在太奇怪了,对着彼此说着悄悄话。

Sam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捂上耳朵——这是在示意Dean快开车。

意想不到的是开始下雨了,倾盆大雨。雨点像无数根铁棍撞击汽车那样发出可怕的巨响,刺痛钻进他的脑髓里翻搅着。Sam把手指塞进耳朵里,蜷缩在座位上。

Dean烦透了,他很少看到Sam这么痛苦却无能为力,他想把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大吼一句脏话来发泄,但是他选择缄默不语。Dean专心开车,暗自祈祷着不要打雷,光是下雨已经很要命了。

“Sam,嘿,Sam,下车。”Dean的手掌落在Sam宽厚的后背上,轻柔地抚摸,像是小时候安抚着从噩梦中惊醒的幼弟。

Dean为他们撑开一把雨伞,更糟的是,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足以击溃Sam,他看起来很痛苦,Dean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旅馆里走。到了大厅之后Dean收了伞,Sam似乎稍微好过了一些,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或腋下,拉扯着他行走。

“一间大床房?”

“不,我们是兄弟。”Dean数不清第几次地否认道,他心情很差,自然也没有给好脸色,沉默不语地办完手续,他背上行李拉着Sam就走。

一进房间Dean就关紧了窗,拉上窗帘,他们从未订过这么好的房间,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有好一点的隔音效果。

Sam坐在离窗更远一些的那张床上,他的头发有一部分被雨水打湿,水滴在他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有什么变化吗?声音变轻了一点还是更重了?”Dean坐到他旁边,他们的膝盖碰在了一起。

这个微小的撞击像是宇宙中爆发的超新星那样震撼着Sam。他侧头看向Dean的绿眼睛,它们担忧、不安、专注地只看着他——Sam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状况。他们的距离近到Sam可以看清Dean脸上金色的绒毛,下巴上冒出的每一根粗粝的胡渣,他的视线上移,最终落定在Dean微张的嘴唇,还有湿润的舌尖。

这不对。Sam醒悟过来,他不该想这些……或许他们不该离得这么近。

然而,他要说话,他首先得靠近Dean。Sam勉强说服自己凑了过去,他过于急躁,嘴唇不小心碰到了Dean的耳朵,像一次轻吻。意识到这一点Sam吓得跳开了。

显然Dean也愣住了,尽管他知道这只是Sam的不小心,他却并没有比Sam冷静到哪儿去。抛开这一些不管,他们首先得摆脱这种尴尬的氛围,马上。

“Sam,”Dean的声音在颤抖,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足够稳定,“你感觉怎么样?”

Sam回过神来,他埋藏在头发里的耳垂慢慢地红了,他没有看向Dean,而是深呼吸了一下,再次靠在Dean的耳边,这次他控制好了距离:“说实话,更糟了,我听到的声音更重。”

“之前预示的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从没有。”Sam在他耳边说,Dean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几乎要为这迷人的低语醉倒。

“没关系,”Dean温柔地看向他弟弟,“我们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的。”

Sam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Dean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觉的,当他被雷声惊醒,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隔壁的床铺。

Sam痛苦地把自己死死地闷在被子里,Dean一边诅咒着自己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一边试图拉开被子想要查看他弟弟的情况。

“Sammy,Sammy,没事的,嘿。”Dean抓住Sam的肩膀,把他半拖拽地往自己这边儿拉,像是一个蹩脚的拥抱,他的手臂环过Sam的脖子绕到他的后背,轻柔地摩挲。

Sam头痛欲裂,各种各样的声音超负荷地挤压着他的大脑,在他的耳边埋下近距离的爆炸声,他听到Dean的声音混杂其中,便不顾一切地——像是溺水之人求救般地紧攥住Dean的衣服,拉近他,双臂绝望地抱住他的腰,几乎把自己揉进Dean的身体里。

Dean震颤着,呼吸急促——为他弟弟从未这样抱过他,他们紧锁在一起,似乎连骨头都能撞碎、融合。Sam汗湿的头发埋在他的腹部,打湿了他的衬衫。他只是迟疑了一下,没有容自己想得过多,就回抱住了Sam,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亲吻着Sam的头发,手指缠绕着潮湿的发丝,浑身发抖。

他们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身体紧贴,没有一丝空隙,Sam那么用力地抱着他,使他疼痛,但是Dean却在一瞬间觉得这是全宇宙他妈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天亮了,阳光穿过窗帘落在两人的身上,Dean首先醒了过来。

Sam仍在他怀里,只是睡得安稳,双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间,身体依赖地靠着他。Dean意识到Sam也许恢复了,但他的手没有从Sam的后背离开,他近距离地观察Sam蝶翼般轻微颤动的睫毛,他雕刻般的鼻梁,还有他的嘴唇,看起来那么柔软,适合亲吻。

Sam醒了,他的眼皮颤抖然后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映在他美丽的金绿色虹膜里,Dean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松开Sam,从床上坐起来。

“感觉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寻常的轻柔,Dean诅咒自己。

“嗯,不敢相信它恢复了!”Sam看起来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惊喜地看向Dean。

这太好了,非常好……只是,Dean也需要花一段时间恢复,仅仅一天,他竟然习惯了对Sam轻声细语。

当他们把行李扔上后座,坐进impala的时候,Dean开始说话,而Sam的心脏紧缩了起来。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那样温柔,像是阳光下流淌的泉水,像是Dean正在坠入爱河。

“在听吗?Sam!”音量重了起来,Dean又恢复成了平时的Dean。

“在。”Sam慌忙接上话,侧头看向他哥哥,他听不进他说了什么,他只是注视他的脸颊,他的耳朵。

Sam不该这样做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倾斜身体向Dean靠过去,他紧张地舔了舔上唇,接近Dean的耳朵,温柔低语。

Dea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颤抖,他猛地靠边停车,抓着Sam的衣领拉近,急切得几近粗暴。他的眼睛发亮,它们如此迷人,闪烁着全世界的光。

他们兴奋地,绝望地喘息,鼻尖试探地轻碰在一起,那一点温暖的磨蹭足以将他们燃烧殆尽。Dean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他最后一次看向Sam,轻声问:“你确定?”

“我确定。”Sam吻上了他的嘴唇,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

他们完蛋了。Dean想,但是管他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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