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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使】两个月

标题:两个月

分级:PG13

字数:9062

简介:失声沃伦的后续,前文是上一篇哦!~


01

沃伦的身体好转得差不多了。按照一开始和瑞雯约定的那样,他也要开始和其他学生们一起上课了。而说服沃伦实在是……太难了。

“沃伦,从明天开始我们必须,”科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游移不定,“我们应该一起去上课了。”

沃伦坐在窗台上没完没了地抛一个苹果,就好像在听他讲话的同时不干点什么就会无聊死。然后天使毫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毛,眼角带着一点不被隐藏的狡黠笑意。

在科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苹果,而天使抖了抖翅膀,从窗台上飞了出去。沃伦双翼扇动的风吹得窗帘都快飞走了,科特连他的一根羽毛都没捡到。

好吧。接下来他又得瞬移到任何可能的地方去找沃伦了。

 

鉴于沃伦除了声音以外已经痊愈的现况,科特今天必须要去上课了,即使之前的每一天都有斯科特给他的笔记确保他跟上进度,他也必须出现在课堂里了。

当他瞬移了五个地方还没有找到天使的时候,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于是他放弃了寻找,直接瞬移去了课堂。

“哇……好久不见了,科特。”X教授的一句话让大家一阵哄笑,而科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节课并没有科特想象中的那么平和静谧,充满了传授知识的神圣感。变种人同学们都试图向他询问天使的情况,在教授的两声咳嗽后,他们改成了传纸条。李千欢第一个想到用这种方法,而从她开始要传到科特手中需要经过三个人,所以纸条上又多了三句话。

千欢:所以,你搞定了吗,他最晚明天会来上课?

琴:祝你好运。

斯科特:先说好了,我拒绝他坐在我前面,翅膀会挡住一切。

彼得:我能摸摸他的翅膀吗?

科特有点头疼,他要辜负大家的期待了。眼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让沃伦好好地来上课,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天使在哪儿飞着呢。

琴轻轻叹一口气,而查尔斯看了科特一眼,关切的眼神里写着继续努力。

科特这才醒悟过来教室里坐着两位读心者。他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儿课,才拿起笔笨拙地在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纸条上答复他们的问题,当然,他的这三根手指要写字时总不是那么方便的。

突然,玻璃窗上巨大的碰撞声和全班同学的惊呼吓得科特扔掉了笔,一溜烟蹿上天花板。

“怎么了怎……?”科特问,他甚至还没完成这句话,就被惊得张大了嘴。

天使沃伦插着口袋站在三楼外面的窗沿上,由于玻璃反光,他贴近了打量着里面的人,像一只撞在玻璃窗上的鸟,巨大的翅膀振动着拍打着窗,把阳光挡住了大半。坐在窗边的同学好心地给他打开了窗。

科特注意到沃伦在巡视一圈后紧盯住自己,甚至是怒气冲冲的……天啊,他为什么生气了?

“科特,先从天花板上下来,你快要弄坏那盏灯了,”查尔斯微笑着对上面的小夜魔命令道,然后轮椅推进着他缓慢地来到窗前,“沃伦,既然都过来了,要不要一起上课?”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沃伦,惊讶的,好奇的,看好戏的,友好的,不友好的目光霎时间全部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可以坐到科特后面,那个位置空着。”教授继续说,声音温和。

沃伦警惕地看着他,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看起来有些迟疑。科特意识到教授可能是听到了他心里所想才说出的这句话,因此他十分好奇沃伦想了什么。但愿教授没有给他造成太大压力。科特继续想,好在他们之前就见过面,也许沃伦不会太过于抵触。

“这节是你的试听课,如果觉得无趣,你也可以随时离开。”查尔斯继续补充,开出了一个不错的条件。对这样的优待,大家纷纷表现出羡慕和嫉妒,他笑了笑,竖起一根食指让他们安静。

思考了片刻,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损失,沃伦点了头,弯腰从窗子里钻进来,然后立刻挺直了身板,像一只骄傲美丽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踩着窗边的桌子走过来,他的翅膀撂倒了不少人的书,在无数人的抱怨声中游行似的绕了一大圈才坐到科特身后。

“嘿,注意点脚下,天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沃伦侧头才发现是奥萝洛,他倒是不知道暴风女也在这里,不由得露出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

琴翻了个白眼,用能力帮大家整理被扫落一地的书本。要不是科特她才懒得帮这个傲慢的天使收拾烂摊子。只不过她才开了个头,就有人比她更快地捡起了所有的东西,并且像一阵风那样移动到天使的身边,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脸。

“嘿,天使,我能摸摸你的翅膀吗?”

沃伦被吓了一大跳,字面意义上的。他完全没有头绪从哪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人,他从座位上蹦起来,受惊的翅膀似乎炸开得更大更蓬松了,再次扫落了周围一圈人的课本,甚至桌椅,大家又是一声叹息。

“彼得,你吓到他了!”科特急匆匆地站起来,走到沃伦身边柔声说,“他是快银。”

“好了,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查尔斯忍着笑看完这场闹剧,“我们继续上课。”

“我能吗?”彼得离开之前还依依不舍地望着沃伦,压低声音讲悄悄话。而沃伦铁青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彼得失望极了。

接下来科特真的没法好好上课了,他总是能感觉到沃伦恶狠狠的视线,他的背可能快被天使的眼神焊出一个巨大的怒字了。

不知什么原因琴一直趴在桌上憋笑,沃伦疑惑地转头看她一眼。斯科特则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肩膀,似乎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终于,科特决定回头看看沃伦。于是他这么做了,他露出他的白牙齿百分百确定他的笑容很友好很感染人,但沃伦的眼神还是很愤怒。

这太恐怖了!上帝,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全班都松了一口气,至少天使一直很安静地坐着,没有再次扑腾着翅膀把桌椅掀翻什么的了。

“祝你好运。”琴走出教室之前再次友善地提醒科特,说实话,她和斯科特的微笑让他打了个寒战。

科特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沃伦瞬移,而不是站在走廊里被大家围观。

科特太紧张了,他脑中甚至没有几个合适的选项就急急忙忙地瞬移了,这导致他们出现在厕所的单人隔间里,而科特的尾巴还勾着沃伦的腰。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沃伦瞪他之前就慌张地缩回了尾巴。然而还有更糟糕的,沃伦的左半边翅膀浸在了马桶水里,他触电似的后退一大步并把水用力地甩到地上。

“对,对不起!天啊!”科特这下真的麻烦大了,沃伦气得下巴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看上去是想极力控制自己不把科特揍到半死。

“对不起,沃伦,你别生气,我帮你洗……”科特把沃伦拉到洗手台面前,然后诚恳地半蹲下来,用眼神小心翼翼地示意他把翅膀抬一抬。

天使紧绷着面部线条。他不太习惯别人碰他的翅膀——但他也确实不想自己动手。他看了一会儿夜行者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太情愿地抬高了左边的翅膀。而科特眼睛一亮,谨慎地用双手接过它,认真诚挚的模样在沃伦看来有点可笑。

科特细心地把水温和流量调整好才开始冲洗羽毛。这是沃伦的翅膀,科特想,洁白纯净的羽翼,它们那么强大有力,摸上去却是柔和的,温顺的,甚至有点脆弱。他再次看了看自己过于宽厚的手掌,那不能被称之为是人类的手掌——深蓝色,长着三根粗长手指的爪子,即使算不上丑陋,那也是异于常人的。科特有一点点懊丧——好吧,只是那么一会儿。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羽毛上,专心地用自己的指甲顺着羽毛纹路梳理,并用厚实的指腹轻轻按揉它们。他的羽毛摸起来像是光滑细腻的丝绸,又像软绵绵的枕头,科特生出想要抱着它们睡觉的想法。接着,他惊奇地发现这些羽毛也是有热度的,他带着沃伦的体温,并且……竟然在轻轻颤抖着?!

他正想抬头问问是不是哪里弄疼沃伦了,但突然出现的快银着实把他们两个都吓愣了。随后进来的斯科特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说:“哇哦,这可真是……”

沃伦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翅膀,动作太快以至于溅了科特一脸水。他咬着牙,窘迫得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像是被撞见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事。

“嗨!”科特像小狗那样甩了甩头上的水,开心地跟他们俩打招呼,他正想拉过沃伦来打个招呼,却发现他拍打着翅膀,一打开窗子就跳出去了。这太让科特疑惑不解了。

“天使飞走了。”斯科特打趣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呢?”

“摸羽毛。”彼得接得比科特还快,然后拉下裤链上厕所,“真好啊,我也想摸!”

“我在洗沃伦的翅膀,”科特看到他们诧异的表情后马上解释,“因为是我弄脏的。”

斯科特看起来更加惊讶了:“你怎么弄脏的?”

小夜魔转了转眼珠,回忆了一下坦然地说:“我带他瞬移到厕所的单人隔间里就……”

斯科特差点呛到自己。而彼得拆了一根棒棒糖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说话。

“我发誓是不小心的,天啊,我都还没搞明白沃伦之前为什么生我的气。”科特困惑地皱起了眉毛。

“你没有跟他说你下午要上课,他发现你没去找他,所以他到处找你,找了……挺久的,途中还碰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斯科特耸耸肩,“最后好不容易在三楼的教室找到了你。”

科特的嘴巴大张着:“你怎么知道的?”

“琴告诉我的,他想得太大声又太生气,她根本没办法忽略。”

“可怜的沃伦,”科特诚恳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他遭遇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斯科特说,而彼得在旁边戳戳他的手臂,示意让他待会说给自己听。

“好的,那我先走了?”科特在烟雾中消失了五秒又出现,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谢谢你们啦,拜拜!”

 

02

这次找到沃伦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他坐在顶楼宽敞的平台上,双腿悬在空中,翅膀放松往两边舒展,在听到科特到达的声音后,他的双翅防备地下意识往里缩了一下。

“嗨,沃伦,”科特走到他身边,脚趾谨慎地扣住边缘,伸长了脖子,歪着头——以便看到被翅膀遮挡的沃伦的脸,“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你要去上课的事。”

沃伦紧蹙眉头,迷惑不解地看着他,这一天真是操蛋的奇妙,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脑子里的想法?

“斯科特告诉我的,”科特看到他的表情立刻解释,“哦,是琴告诉他的,琴有心灵感应的能力。”

看得出来沃伦发火了,也可能是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把揪过科特的衣领把他拉到眼前,用气声冲他大喊,那么告诉她下次别乱偷窥别人的想法!

“呃,琴说你想得太大声了,又很生气,她实在没办法忽略……”沃伦热乎乎的湿气喷在他的耳朵上,科特闻到他身上阳光和皮革的味道,有些不自在地小幅度往另一边缩着脖子。

沃伦没话说了,但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松手的时候用力推了一把科特被弄皱的衣领。然而科特没有坐稳,他的身子完全倾斜着往外倒去,沃伦心里一紧,他拍打着翅膀一跃而起,就在他快要碰到他的前一秒,科特消失在了深蓝的烟雾中,重新出现了在顶楼的平台上。

他看到小夜魔一脸歉意地蹲在边缘的角上,金红色的眼睛关切地望着他。

沃伦一时有些发愣,他竟然忘记了他的能力。实际上他根本用不着去救一个空间移动能力者。

科特看着停在半空中以稳定的频率扇动翅膀的天使,困扰地挠了挠头发。他懊悔自己本能的反应太快,事实上他更希望是沃伦救了他。然而真正让科特高兴和感动的是,即使他完全有能力自救,沃伦也还是这么去做了。

天使漫不经心地收拢翅膀回到平台上,他脸上的怒气因刚才的意外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恍惚以及心不在焉。

“沃伦,”科特走到他对面,决定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如他所知,坦诚有利于消解误会,如果他们要一直当朋友,那么这些沟通都是必要的,“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救我!”

阳光完全照亮了恶魔深蓝色的皮肤,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他眯起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尾巴欢快地甩动着,看起来那么一尘不染。

沃伦凑到他耳边说,可是我都没有够到你。这一凑沃伦还稍微踮了下脚,因为科特站得太他妈直了。

注意到他踮脚,科特马上弯了腰好让他更加方便些,但这个举动似乎让沃伦很不满意,因为他立刻皱起了眉毛,不太爽地抬起下巴。

“那我再跳一次,让你够到我?”科特试探性地问,并眨着眼睛观察他的表情。

不。沃伦斩钉截铁地回绝他。然后甩开翅膀打算走了。

“等一下!”科特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没解决的事,“待会一起吃晚饭吗?”

沃伦侧过头听完他的话,阳光把他的睫毛和鼻梁染成了金色。只不过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就一脚踏到空中了。科特站在原地看着他像一只鸟儿一样自由地下坠再飞走。他有些沾沾自喜起来,因为沃伦刚才的反应差不多就是答应了。

 

03

“感谢主赐我们洁净的食物,让我们有幸享用,阿门。”

沃伦现在已经不会对科特的日常祷告有什么反应了,他习惯了。更让科特欣喜的是,即使沃伦永远不可能跟他手拉手一起祷告,但他一定会等科特说完祷告词之后才开始进餐。

然而当他们开始吃晚饭的时候,任凭科特怎么问,沃伦也不肯说下午去找他的途中到底遇到些什么事,他装作没听见,一边低头喝啤酒,一边跟随着他耳机里正在播放的重金属乐摇头晃脑,甚至连翅膀也压着节拍轻轻摆动。

“你现在最好不要喝酒。”科特不问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瓶冰镇啤酒上——已经是第三瓶了,“你的伤才刚刚好,还有你的声音也还没……”

沃伦头也不抬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这次是科特有那么一点生气了,他干脆地用尾巴一把夺过了沃伦的啤酒瓶,现在沃伦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眼神有些不耐。好吧,眼下他有两个选择,A,把它砸在地上,但是这样做很不好,不是他的个性,而且这是沃伦的房间;B,一口气全喝完,沃伦就没的喝了,但是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一口气喝得了这么多,而且这也不是他的个性。

沃伦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因为科特很显然地在抢了他的啤酒瓶之后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他甚至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就在那么一瞬间,沃伦想到了一个点子,他想看看这个老实淳厚的小恶魔会有什么反应。

科特还没想好该选计划A还是B的时候,沃伦突然贴到他的耳边提了一个建议,你全喝完我就不喝了,怎么样?他的声音饱含啤酒醉人的热气。沃伦的眼睛在灯光下竟然是通透的浅绿色,而瞳孔外染开了一圈金色,带了那么点蛊惑人的魅力,这让科特有点晕乎乎了。

看着亮晶晶的啤酒瓶口,他艰难地思考着,就在一分钟前沃伦的嘴唇还贴在上面。而现在他,他将要——

 

我操。

沃伦咒骂着,科特又他妈消失了!他的翅膀撑了一下地才坐稳,因为科特突然不见了,他差点直接靠到地上去。

五分钟后科特闪现在吊灯上,晃来晃去几趟才跳下来,乖乖坐到他旁边。

酒呢?沃伦用嘴型问他。

“我放在路边了,可以给需要帮助的人喝。”科特掰着他的三根手指说,“如果有流浪汉,口渴的人,或者……”

所以你抢走我的酒分给流浪汉?真好心。沃伦再一次揪着他的领子在他耳朵边尽情地冷嘲热讽。

科特捂着自己变热的耳朵,太近了,他都能感受到沃伦的气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上帝啊,他甚至觉得沃伦快亲上他了!他惊慌地一下子站起来,没有注意到差点没坐稳的天使。

“我该走了,”他盯着桌子角说,“明天课堂上见,沃伦。”夜魔逃命似的从深蓝色的烟雾中消失了。

操你的,夜行者。

沃伦暗自骂道。

 

04

科特焦急地看着他身后的空座位,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他都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瞬移到沃伦的房间把他带过来。他是不来了吗,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了,还是……

“走正门!天使!”奥萝洛的声音吸引了科特的注意力,他看到沃伦蹲在外面,用指关节敲敲玻璃窗。而曾经算是同事过的暴风女说什么也不给他开。

“抱歉,”科特走到窗边弯下腰,友好地争取着她的同意,“我能带他进来吗?你看,快上课了,这次我保证不会让他踩你的桌子,弄坏你的课本的。”

沃伦的左手支着下巴,蹲在外面看戏似的看着科特,他盯住他张合的蓝嘴唇试图猜出对方在说什么,背后的翅膀无聊地一下一下扇动着。

看到小夜魔真诚的模样,奥萝洛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也没打算真把他锁外面的。”接着她站起来准备开窗,而科特制止了她:“看我的。”夜行者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转眼之间就闪现在窗外抱住天使,两秒之后又一起出现在沃伦的位置旁边。沃伦毫无防备并且有一点被吓到,他的翼角受惊地竖了起来,看上去竟有点像一对兔子耳朵。

操你,科特,我讨厌这样。

沃伦恶狠狠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眼前。

说实话,经过两个月的相处,科特已经习惯了沃伦时不时咬牙切齿的威胁,至少他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每一秒钟都在精神紧绷了。科特充满歉意地冲他笑,无辜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再也不这么干了,天啊,沃伦快把他的领子捏碎了。

今天的课是汉克教授来上的,他一看到沃伦就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同时对科特鼓励地笑了。

科特用力地点头回应他的笑容,他开心极了。这堂课比上次要好得多,仍然有人排斥沃伦或是心存芥蒂,但至少大家都接受了他从今天起和他们一起上课的事实。当然,这少不了他们共同的努力。科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让所有人都接受天使,就像当时大家接受他那样。不管怎样,沃伦来上课就代表他还是有这个信心融入集体的。

想到这儿,科特快速地侧过头轻声说:“沃伦,我为你感到骄傲!”然后飞快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听课。

而刚睡着的沃伦一头雾水地被吵醒了,他趴在桌上轻哼一声,半闭着眼睛看了会儿科特直挺挺的背。但很快他就揉了揉眼睛换个姿势继续睡。

 

今天下课之后科特不能像以往那样和沃伦一起回去了,他必须作为x战警去训练场。斯科特在用眼神催促他了,科特远远地向他打了个手势并要求再给一点时间。

“沃伦,我待会儿要去训练,呃,我想说的是,”科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从今天起我可能每天都要过去了,这意味着……”意味着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整天待在一起了。科特察觉到他接下去要说出口的话,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说不下去了。

沃伦皱着眉毛看他——他总是这副表情,科特永远无法准确地猜出他的心情。

“总之,我打算跟瑞雯说一下你的情况,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科特说得十分不确定,因为直觉告诉她瑞雯不会那么容易地就允许沃伦成为x战警。

随你便。沃伦把视线移开了,他望向窗台,穿廊风把他的金发吹得乱蓬蓬的。

“那……我走啦?”科特瞟了一眼还在等他的斯科特,他看起来已经不耐烦到要发射激光了。

沃伦点点头,然后先一步转身离开,轻轻一跃跳上窗台,洁白矫健的羽翼有力地伸张开,带动他飞进金色的光束里。

夜行者仰着头,过分明亮的日光弄得他的眼睛有点想流泪。

 

05

结束后科特和其他人说了再见,并且留了下来,为了问几个问题。有时候汉克教授和x教授会过来指导,或只是在一边看着,但今天没有,只有瑞雯和他们,以及那些巨大的机器人。

说实话他筋疲力尽,饿得像个瘪了的气球,恨不得瞬移回自己的床上睡觉,但他还是站得笔直,耐心地等待着瑞雯处理完手头的事件。

“你想问什么?”她提问,外表已经变化成普通人类的模样。

“沃伦也能加入我们吗,如果他愿意的话?”科特急切地甩着尾巴,“我可以说服他明天就和我一起来!”

“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瑞雯倒是被他这幅样子逗乐了。

“啊,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科特赶忙道歉。

“他当然要参加训练,但不能加入x战警。”瑞雯补充道,“至少现在还不能。”

“可是……这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瑞雯说,“就这样,夜行者。还有什么问题吗?”

科特摇了摇头,他知道再说别的也没用了。于是他礼貌地跟瑞雯道了别,并直接瞬移去了天使的房间。

 

沃伦正斜躺在床上边喝啤酒边看杂志,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夜行者把他吓得不轻。

科特的尾巴敏捷地缠住沃伦失手扔出去的啤酒罐,不过还是洒了一点到床单上。看起来他每次都会吓到沃伦,他担心沃伦的脾气会因此越来越暴躁。

怎么?沃伦用嘴型问他,脸色并不好看。

“瑞雯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训练,只不过还不是x战警——只是目前,”科特充满希望地说,“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承认你的,我保证。”

蓝皮肤的小恶魔眼睛闪闪发亮,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只可惜沃伦就是想毫不客气地打破他的幻想。于是他的上半身倾向他,在他耳边轻蔑地说,我不在乎,我不去。

沃伦软乎乎的卷发蹭到了他的颈窝,这让科特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碰他的头发,看看是不是真的和他想的一样柔软。可是就在沃伦往后抽身的时候,他的手指真正触摸到的是他的耳垂。

这回天使是真的从床上弹起来了,像只扑棱翅膀的鸟,他的双翼划水一般地往后上方划了一下,以便迅速地跳离夜行者。

“呃,”科特的手还举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小声地道了歉:“我很抱歉。”天使低下头,藏在头发里的耳根变得滚烫。他看起来很懊恼,双手轻颤着紧握成拳,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折角的杂志上,这一切都使科特更加后悔了。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我们得——我得去吃晚饭了。明天见,沃伦。”科特没有再抬起头看他,自顾自地说完就狼狈地逃离到了自己的房间。

 

06

感谢累人的集训,科特昨晚的睡眠质量非常不错,至少他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也没有半夜醒来哪怕是一次。

他心情不错,到教室的时候更是惊喜地发现沃伦到的比他还早。只不过天使正趴在桌上睡觉,合拢的翅膀像贝壳那样把他包在里面了。

“早上好。”科特轻轻地和其他人打招呼,然后放下书本,转过身坐下,双臂放在椅背上,出神地盯着巨大的翅膀。沃伦睡着的时候就会这样把自己裹在里面吗?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了,因为天使慵懒地只抬起一边的翅膀,半睁着惺忪的眼睛看他,还未完全散去的刚睡醒的茫然和迷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都要温和柔软。

“你很晚睡吗?”科特歉疚地问,他不知道说得这么轻都能弄醒他。

沃伦不摇头也不点头,也没有凑到他的耳边说什么,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懒得回答,他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有些孩子气。他稍微坐正了一点,把双翼收拢在身后。

科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直到沃伦不舒服地拧起眉毛,他棕绿的双眼里开始出现凌冽与锐利的光,紧绷的嘴唇和面部线条使他看起来像是重新武装好了。好了,现在天使的脸上差不多写满了你他妈看什么看。科特有点羞愧地移开目光,正好对上琴的视线,他微笑着向她挥挥手。

琴一走进教室就看到科特跟她打招呼,理所当然的,她也对他微笑点头,但是她立刻笑不出来了——天使突然也回过头,敏锐的目光扫到她脸上,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不太友好的怒气。通过他清晰的情感丰富的思路,琴很快就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知道的。

别读我的思想,滚出去。琴在转移开注意力前听到了这一句话,她微微向上翻了一下白眼,就好像她乐意似的。

也许你该注意别总是在课堂上想着这些。琴不客气地把这句话放进他的脑袋。

“怎么了?”科特注意到沃伦在凶恶地瞪着琴,就像试图露出獠牙的小狗。

沃伦摇了摇头,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当他再次抬头发现科特还在看着他时,恼火得敲了一下桌子,被迁怒的蓝魔吓了一跳,赶紧把头转回去,乖乖地坐好了。

 

科特总觉得沃伦的精神状态又回到了两个月前,这让他很担心。可能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沃伦又不跟其他人交流……

注意力集中点。琴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大脑里出现,小心左边!

察觉到威胁,科特立刻瞬移了位置,而他原来站的地方已经被红色的火光击中。他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立刻过来帮他打掩护的奥萝洛。

也许这不是一个思考问题的好时机。科特冷静下来不再想任何事,全身心地加入了模拟战斗。

因为大家的配合不错,这次结束得比昨天早。科特和每个人一一道别,就迅速消失在了蓝色的烟雾中。彼得自然也消失得很快,像一道银色的光。

“天使还不能开口说话吗?他其他伤都好了。”斯科特和琴一起慢悠悠地走回去,聊到天使的时候顺口问道。

“早就能了,”琴抬起手梳理自己乱了的头发,“他不想说而已。”

斯科特惊诧万分地看着她,而琴耸了耸肩。

 

07

好吧,现在沃伦承认他有那么一点想念受伤的时候——只要一句话科特就能带他去任何地方。毕竟他的能力挺方便的。

“嗨。”凭空出现的夜行者笑着摆摆手。

——但突然出现和消失的时候就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了。

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全身脏兮兮的科特,很明显他训练完就直接过来了,实际上他想问问他今天怎么结束得这么早,但他懒得说话——愚蠢的小恶魔也没有发现他的声音早就恢复了。他的确能够开口说话,但一个月的失声让他开始习惯缄默不语的状态,也可能他只是懒得开口。况且,除了科特也没人会主动跟他交谈什么。他维持着现状还能确保夜行者每天摇摇尾巴担忧地跟在他身边,除此之外,他还能借说话的方式逗弄逗弄他,这没什么不好的。

“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了!”科特兴奋地说,然后意识到什么似的补充道,“呃,当然了,我会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会儿,沃伦——你会等我的吧?”

沃伦几乎要开口嘲笑他了,就像个初次约会的小处男。好在他忍住了,向小恶魔勾了一下食指,他果真乖乖地把尖耳朵凑到自己的嘴边,安静地等待着。

带我出去。就在这一瞬间,沃伦突然就想这么说,去外面。

“可是……我们要有教授的许可才能出去。”科特很犹豫,他知道理智上应该拒绝沃伦,可他又不想让他失望。

不过是几个小时,没人会发现的,你随时可以带我回来。沃伦还在继续鼓动他。

科特移开视线,困难地皱起眉思考,但天使的声音过于温柔迷人,他的注意力开始被分散了。而沃伦的手掌轻拍在他的脸上,试图让他集中精神,并继续在他耳边低语——就这一次。

坦白讲,沃伦很少一次性跟他说那么多话。这一连串贴着耳朵的悄悄话让科特有点轻飘飘的,为之着迷。

终于,科特用绵软无力的手轻轻推开沃伦,轻得像是怕把他弄坏似的,然后,果决地消失在了沃伦的房间里。

“操!”沃伦忍不住大骂出声。

 

十分钟后科特竟然重新出现了,而这时候沃伦已经跳上窗台——他正准备自己出去兜兜风。

“那……我们走吧?”科特有些拘谨地用手理了理领子,眼睛里混合着不安和羞涩。

沃伦真的没想到他又回来了,还他妈的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以及换了一件更难看的衣服。接着,长而有力的深蓝色尾巴绕住了沃伦的腰部,他发现自己像是没重量似的,被夜行者轻而易举地拉回他身边,这唤起了沃伦不太愉快的记忆,但还没等他表示点什么,空间快速地扭曲变换——他们出现在了一条小巷里,一只狗冲着他们狂吠几声后钻进了旁边的垃圾堆。旁边的路灯不自然地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废弃物与尘埃的味道。

科特真的带他出来了。

天使仔细地把巨大的翅膀收拢,紧贴在身后,然后重新披上那件宽松的黑色皮衣。做完简单的准备,沃伦就开始往外走了,科特一边把自己的尾巴塞进裤子里——那真的不太好受,一边戴上帽子跟在沃伦身后。

或许他们可以看电影,吃冷饮,就像上次和斯科特他们一起出去那样,科特在心里愉快地盘算。

“沃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科特跟着跟着发现有点不对劲,因为很明显沃伦即将要进去的这个地方不是吃晚餐的合适选择,里面演奏着震耳欲聋的,吵杂到科特想堵住耳朵的音乐,那些刺眼闪烁着的五彩灯光更是让他焦灼不安。

进去。沃伦用嘴型示意,并往里指了一下。

科特有些退缩了,尤其是当他看到拥挤不堪的人群之后。但他仍然跟住沃伦往里面挤。五分钟后科特焦虑地用三根手指轻拉住沃伦的手臂,大声地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你要进去的话,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这样好吗?”

会很好玩的。沃伦继续用嘴型一字一字地告诉他。但是很快沃伦的表情就有点耷拉下来,看起来他自己也不相信这真的能说服科特。

科特心软了。这几个月沃伦一直乖乖待在学院,这对他来说太无聊太难熬了。

就在科特想要妥协的时候,沃伦也不再往里走了,他握住科特的一根手指往外牵,打算离开这里。这感觉很奇妙,科特的手指同时紧贴着沃伦颀长有力的五指和他发着烫的掌心。

他们就这样古怪地牵了一会儿手,直到音乐达到下一个高潮,沃伦才松开他的手,他时不时往身后看看以确保科特还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可以顺着进来的路出去。但过于密集的人群让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容易,有人蹭掉了科特的帽子,这让他的蓝色皮肤和尖耳朵一下子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我的天,恶魔!”离他较近的几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当她们低头看到他深蓝色的蹄子时叫得更大声了。这种恐慌的气氛像传染病似的一个传一个,甚至站得远的人都往这边探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爆裂的音乐和刺耳的尖叫声在科特的大脑里炸开,耳朵里跳动的痛楚使他用力地捂住头,科特过于紧张了,他藏在裤子里的尾巴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僵直在浑浊的空气中。身边的人像是遇了瘟疫那样推推搡搡地赶着他。

“别碰他!”

科特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翻滚着盛怒,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这神奇地使他脑中的杂音都安静了,似乎即将要带着他追溯点什么,让科特像一条跳出水面的鱼那样再次猛扎进水里。

他几乎是发着呆注视着沃伦凶狠地推挤开两边的人,在一片恶毒的咒骂声中来到他身边。那一刻他觉得沃伦就是天使——即使他的天使此刻隐藏起翅膀,眼里的怒气锐利得可以刺伤人,他的头上也没有圣洁的光环,只有红蓝交杂的灯光把他的头发染得辨不出原色。

“我们走。”他说,声音是科特从未听过的淳厚可爱。科特任由他拉住自己的三根手指往外面走。

有人绊了沃伦一下,他走得太快太急而有点没站稳,科特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了他,于是恶意满满的笑声鞭炮似的在他们身边炸开,关于他和蓝魔的不堪入耳的话语像毒液般侵蚀着他。

沃伦像一只恶狼那样扑上去了,他的双目血红,单手掐住惹事男人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令人作呕的笑声戛然而止,对方的眼珠充血即将爆出,超人的力量使得脆弱的喉管濒临爆裂,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没有人回得过神来。男人的同伴试图拉开沃伦,他们拽下了那件皮衣,几根纯白的羽毛轻轻飘落到地上,人们为这脆弱的美所震慑,同时又恐惧于天使强大到可怖的力量——他背后那对庞大的双翼,正有力地怒张着,像无数支锋利且致命的箭,一触即发。

“沃伦,停下!”科特有一点惊慌了,他意识到身边开始有人认出这是曾经的天启四骑士之一,这几个月以来,将憎恨转移到天使身上的人可不少。他的尾巴迅速缠紧沃伦的手腕,“我们只是出来吃晚餐的,记得吗?你说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去?让我们就这样——放手,离开,然后去吃晚餐,好吗?”

沃伦手上的力道减轻了,相比温和的蓝皮肤恶魔,人们更明显地憎恶与惧怕于沃伦,现在没有一个人靠近他们了。男人无声地哭泣求饶,充血的眼珠恐骇万分。

“放手,沃伦。”科特轻声地,足够耐心和温柔地引导他。他比自己想象得更坚定和勇敢,他一点儿不怕现在的沃伦,也没有对他失望。他宽厚的蓝色手掌落在沃伦的背上,比起劝说,更像是安慰。

沃伦低垂着眼睑,金色的睫毛落下阴影。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垂头丧气。终于,他慢慢地放手了,男人跌倒在地大口喘气,科特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科特对他说,语气像是安抚一个受伤的愤怒的孩子。

 

“或许我们下次可以在万圣节的时候来,”科特说,“这样就没人注意我们啦。”事实上,这并不是科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待,他也从没有感到害怕或自卑,主给了他这样的外表和能力一定有其意义,他感激他所拥有的一切。更何况,科特也遇到过不少温柔对待他的人。

沃伦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重新穿好皮衣,懒得隐藏的白色翅膀完完全全地垂着,几乎是拖在他的脚跟后头。

他们一直挑没什么人的小路走,好让他们这对天使恶魔的组合不那么引人注目。

“我们买点什么带回去吃吧?”科特提议。他想问问沃伦关于声音的事,又想问问他的翅膀这么拖着走疼不疼,但现在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所以他决定等一等。

“科特,”沃伦终于又开口了,低沉地,发音可爱地。在安静的环境中听得更为真切。沃伦的声音太好听了,他叫他名字的时候像是有一道电流穿过科特的身体。

“我就是这样的人。”

科特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沃伦在说刚才的事。他突然觉得很难过,不管沃伦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在责难,把自己钉死在一块标签上,并自暴自弃地告诉他,你看到了,现在知道了吧?我就是这样的人。

天使平静地看着地面,他现在没有怒气了,只是看起来蛮不在乎,藐视一切。他的脚尖孩子气地踢走地上的石子,翅膀依旧颓然地拖在脏兮兮的地上。

科特是那么想拥抱他。

 

08

夜行者抓过天使就把他带进怀里,紧紧拥抱。科特因不确定的焦虑和过度紧张而震颤着,双臂发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拥抱沃伦不可,可能是因为他明明悲伤又愤怒却假装无所谓,可能是因为他说的话,也可能……他只是想抱抱他。

沃伦在他的怀里有些僵硬,他想挣开他但是没有动,夜行者用的力太大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快被挤碎了。天使生来轻盈的骨骼很少承受这么大的压力。科特从未这样拥抱过他。他在体会沉重的同时,也感觉到科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这些都让他的心跳加速到了不正常的频率。

“你他妈在干什么?”沃伦口舌干燥,声音颤抖,他拉扯着科特上衣,却没有真正地推开他。

“对不起。我只是……”科特吸了吸鼻子,像是做错了事似的,慢慢松开了他。

又是道歉。沃伦烦躁地想,他终于松手了,而一部分的他竟然拼命地想要挽留。

“你只是什么?”沃伦冷笑着追问他,身后的翅膀因为情绪的波动不再死气沉沉地垂着,而是向两边张开,每一根羽毛都分明到清晰可见,像是一次示威。

“我只是——我想抱抱你,沃伦,仅此而已。”科特平和地说,语气温柔到有些无奈。他明净、纯粹的金红色眼睛让沃伦有点崩溃了。科特令他无端的怒火和幼稚的挑衅都失去意义。

一时间沃伦的脸上像是烧灼开一片,滚烫到几乎使他疼痛,他的心脏因这句话在体内激烈地横冲直撞,令他头晕目眩。而这一切都让他羞愧,愤恨,他不禁把脾气都撒在这个善良和婉的小恶魔身上。

“滚开!”他推开科特大吼一声,完全被释放的双翼只是扇动了两下就把他带到空中。

科特惊慌地接住他扔下的皮衣,抬起头看着天使飞行的方向。恐惧穿过了他的大脑,他全身都绷紧了,他担心沃伦会就此离开,不再回来,或是再次误入歧途。

仁慈的主啊,愿你庇护天使,让他免受黑暗的侵扰……

他在心中不停地默念,抱着沃伦的皮衣一路瞬移着紧跟天使,确保他的安全。科特不敢太强硬地直接带走沃伦,他担心他的情绪会更不稳定。他仰着头直到脖子酸痛,他不知道沃伦什么时候才能停下,他不确定沃伦还会不会跟他回去。他难受地快哭了,他真后悔今晚带他出来。

科特在数不清第几次瞬移后听见了枪声,他一抬头就清晰地看到几颗子弹穿过沃伦的翅膀,他的心提起来了。天使的目标太大了,如果有人想捉住他——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科特得立刻带他回去。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角斗场的见面,天使困在高压电网铸成的牢笼里,像个好斗的勇士,他享受欢呼和掌声,威风凛凛地振翅挑衅。他敌视他,蔑视他,然后用不怎么友好的语气告诉他不打的话他们都得死。

在子弹即将雨点般发射出去的时候,在他们打算用电网抓住天使的时候——

夜行者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中抱住天使,深蓝色的烟雾绕在他们身边。

“别担心,他们抓不到你。”

发射出去的电网扑了个空,地上的人惊异万分地看着那对巨大的白色双翼凭空消失,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科特查看着沃伦的伤势,他身上没有中弹的痕迹,翅膀却因子弹高温擦过而被灼伤,其中一部分羽毛变得焦黑卷曲。

“对不起。”科特心痛极了。

“见鬼,你到底在道什么歉?”沃伦受不了了,真正要道歉的人其实是他,毕竟他之前表现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混蛋,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但是别想他会低下头和小恶魔道歉——他妈的想都别想。但是除开这个,科特真的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

“你受伤了。”科特难过地看着那些羽毛,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别做祷告!”沃伦先一步阻止了他,他已经够头疼的了。科特没再说话,他可怜巴巴地抱着他之前扔掉的皮衣蹲在一旁,肚子还因为饥饿叫了几声。

沃伦伸手把他怀里的衣服拽出来扔床上,然后对还蹲着的小蓝魔说:“回你自己的房间,别过来了。”

“呃,嗯……”科特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送过来,保证马上就走。”

“不想。”沃伦回答地很快。

“好吧。”科特听起来更加可怜兮兮了,他最后瞥了一眼受伤的翅膀,就消失在了沃伦的房间里。

沃伦真的很讨厌科特看他翅膀的眼神,忠诚,虔敬——就好像他真的是天使一样。他的确长了一对翅膀,可除此之外他和天使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共同之处。他最好不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在他身边。这个愚蠢到信教的恶魔。

 

09

沃伦被数不清的人追击,他们拿着霰弹枪,电网,铁棍还有什么别的武器,他的翅膀太大太招人,没有办法好好地躲藏。有些时候人们乐于破坏或摧毁,他们渴望折断天使完美的羽翼,撕扯洁净的羽毛,再用污垢和鲜血把它玷污。

他身上已经中了几次弹,每走一步都软绵绵的,没有实感,滴在地上的鲜血无疑在为追捕他的人指路。最后,沃伦别无选择,重新张开翅膀回到空中——只要他飞得够快够远,他们就够不着他。

但是伤痕累累的翅膀连平衡都掌控不好,更不可能加速。他的目标太大了,就像一个靶。他看到地面上无数对准他的枪管,子弹发射的橙色火光像是即将炸开的礼花,火药的刺鼻味道逐渐在拂晓寒冷的薄雾中散开。

倏地,有人在一片硫磺味的黑烟中出现,三角尖尾巴,怪异的深蓝色皮肤和金红的双眼,像个恶魔。蓝恶魔小心地伸出手抱住遍体鳞伤的他,温柔的声音像是水流淌过,奇异地拥有使人信服的力量。

别担心,他们抓不到你。

 

沃伦醒了。他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翅膀上被灼伤的部分还在隐隐作痛。窗外的空气散发着青草的味道,他盯着一块缓慢流动的云朵走神,慢慢地,想起了刚才做的梦。

 

科特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他一看到那个空座位就知道沃伦今天不会来了。他必须要跟汉克教授撒个谎,说沃伦身体不舒服,他回去会帮他补上今天的课程。科特有些没精打采,看起来累极了。汉克教授很少看到小蓝魔颓靡不振的样子,他过于惊讶甚至一时都没有做出反应,同样惊讶的还有科特的同学们。

下课后,科特决定等斯科特和琴一起去特训——即便他能够很快地瞬移。

站在他们身后整理书本的琴严肃地蹙起眉头,对科特说:“这件事最好让教授知道。”

“可是沃伦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如果教授找他谈话……”

“你太护着他了。”琴打断科特的话,而一头雾水的斯科特示意琴先暂停一下,让科特先慢慢讲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科特说得非常详细,包括沃伦开口说话的声音,以及他们的拥抱。

“真不知道他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科特嘟囔着,而斯科特和琴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不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如果他不走也不会受伤了。”

“也许他不太喜欢你的拥抱?”斯科特随意猜测道,这句话让小恶魔陷入绝望中,他担心沃伦永远也不想理他了。

“认真的?”琴瞥了一眼斯科特,又不可思议地反问科特,“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可怜的夜行者完全呆住了,尾巴绷直得像一盏路灯,他甚至都忘记了走路,像是粘在地上不动了。

斯科特也被震撼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注意到科特已经变成了一块蓝色石雕,决定好心地问问他:“嘿,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我是说,你能够理解?”

是的,他知道“喜欢”。他明白这种感情。

这并不像是他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他享受朋友们靠近带来的亲昵感,他感到舒适和放松。但在沃伦过分贴近时,他的心脏就怦怦乱跳个不停,他欣喜,紧张,身体僵硬,呼吸不畅,这不算太舒服,却又让他着迷。

他看进那双清透的绿眼睛时仿佛能看到阳光和世界,或是宇宙里最亮的恒星,它们是那么耀眼迷人却又不至于灼伤他。他每一天注视着那洁净的金发和翅膀时都有着与昨天不同的感受。就像是,沃伦在他的眼里千变万化,却又始终如一。

这比他在书上读到的,电视里看到的更为真切,只因为这是沃伦,他令所有抽象难理解的概念都变得可以触摸,简单易懂。

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沃伦就像是深入他体内的一股温热的细流,淙淙不息,牵动他所有的心情。他是何时对自己造成这般影响的呢?

科特能够区分出这种感情,它是不同的,特殊的,从未有过的。他理解它,只是没有细想,他放任这份感觉就像在奔腾的溪水中放入一片树叶,任它流向任何可能的地方。他从不束缚它,也不收回它。

但科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着沃伦。

 “我明白。”科特傻乎乎地,毫无保留地笑了,弯弯的眼角里像是盛满了蜜糖。

 

沃伦不知道训练场在哪里,他之前不屑于去,现在他有点想了。他渴望进攻和战斗,这才是他的一部分,他迫切地需要这些,而不是成天关在学院里睡觉和上课,那让他想自杀。

所以他直接去找了x教授,开门见山地说明他的来意。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委婉地拒绝,或是被下达一些命令,像是……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之类的,他甚至都想好了反驳的话,那些激烈的,不好的,惹人生气的话语。

可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却微笑了,声音稳定:“可以啊。”

“什么?”这下沃伦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不,他的确是听到了他的话,他只是有那么点难以置信。

“你现在就可以加入他们。”轮椅已经移动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他侧头对他说,“跟我来。”

沃伦有点吃惊,同时硬着头皮慢慢地走到轮椅后面。那真的有点慢了,他的双翼乏味地小幅度扇动着,并且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沃伦努力了,他努力地调动起他所有的耐心跟在教授身后。他们穿过一条条走廊,偶尔会碰到一些走在路上的学生,他们向教授道下午好。

终于,他觉得他们走了他妈的三个小时才到。

“等中场休息后你再加入。”查尔斯语气平缓。

“还要等?”沃伦不满地低声嘟囔着,这一句话很轻很轻,因为他本意并不想让教授听到,不幸的是对方还是听到了。

“你觉得无聊?我们可以聊聊,”查尔斯充满笑意,“先从你受伤的翅膀开始。”

沃伦紧张地把它们收在身后,动作之快就像是鸡妈妈保护它的孩子们。

“和科特有关?”

“没有。”沃伦很快回答。他要是实话实话,科特可能会因为带他出去而受到惩罚之类的——如果这个泽维尔天才学院有这种制度的话。因此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你知道我能读你的思想。”

“但是你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沃伦的语气很冲,倒像是在赌气了,“你不就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吗?”

查尔斯好奇地反问他:“什么办法?”

“你能读我的思想但你选择直接问我,这是一个好教授的做法,所以你才能赢得大家的信任,是吗?你想让我觉得自己被重视。”沃伦摊了摊手,身后的翅膀逐渐开始放松,“就这样。”

“你把我想得很高尚,谢谢,沃伦。我确实重视你。”查尔斯耸了耸肩,语气十分轻快,甚至有一点调皮了,“不过很遗憾,我刚才也的确想读你的思想。”

沃伦的脸色不好看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但现在不了,我决定当面问问你,做个——好教授。”他奇怪地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沃伦的眼神更加友善。

“有什么意义吗?”沃伦斜靠在门边,他有点厌倦他们打发时间的交谈了,“不管我说不说,你最后还是会通过读我的思想知道一切。”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读你的思想?”

“不是。”沃伦沉下脸,快速地回忆了一遍昨晚的事,科特紧得要命的拥抱让他脸颊一烫,他不自在地换了个站姿,试图把那些感受从脑子里赶出去。说实话,他对教授有一种古怪的敬意,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了。当沃伦得知自己被救下,并且被接纳进这个学院起,那层古怪的敬意上还蒙了一层逆反的灰尘。他不是刻意冒犯他,只是……他没法控制好自己的语气,他也不太习惯这样长时间的交谈,这让他心烦意乱。

“你最好别靠在门上——”

查尔斯的话还没说完,门就开始打开了,沃伦很快地往后退一步,看着它们往两边缓慢地移开,场内模拟的场景闪烁频频闪烁,像数字重新编码那样逐渐消失,身穿统一服装的学员们原地休息,而沃伦搜寻着夜行者的身影。

查尔斯微笑着向瑞雯点头示意。

瑞雯看到沃伦的时候有点意外,但也没有除此之外的情绪了,她跟查尔斯眼神交流了一下就走向沃伦。

“你想好了?”在看到他还算诚恳地点头后,她补充道,“每天都要过来,不准缺席。”

沃伦对此完全没有异议,他宁愿在这里打到筋疲力尽也不愿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所以,我也要跟他们穿得一样?”沃伦挑起眉毛。

“目前不用。”瑞雯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在他们谈话的这几分钟里她注意到科特一直在往这边看,便调侃沃伦,“想和你的小夜魔打声招呼吗?”

沃伦可以算得上是凶恶地瞥了她一眼,才朝科特走过去。他烧焦的翅膀依然神气地往两边舒展,像只骄傲的公鸡。

“他的翅膀怎么了?”瑞雯讶异地问查尔斯。

 

“沃伦!”科特消失在蓝黑的烟雾里,闪现到沃伦的身前,这令天使不着痕迹地缩了一下肩膀。

原本坐着,或是躺在地上聊天和休息的年轻x战警们一起转移了注意力,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们俩。

沃伦暴躁地扫他们一眼,正想推开科特的时候,那条蓝尾巴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他。

科特把头埋得很低,他站得笔直,脚趾绷紧了,热浪一阵阵地冲刷着他,过重的心跳声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上帝啊,他希望现在沃伦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和耐心。

沃伦的确还在等着他,大概是因为他今天已经等了太多时间,也不介意多这么几分钟了。他可以看得出夜行者浑身紧绷,呼吸急促,像被绑在一根细绳上摇摇欲坠。沃伦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是他已经冷静下来,做好准备——不管科特接下来要告诉他什么样的噩耗。

终于,科特抬起头看他了,眼底竟然全是羞赧和某种热切的渴望,他用力吞咽着,目不转睛地凝视天使,那道视线火热地烧灼着他。

沃伦的心脏缩紧了。

“我,我不知道你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沃伦,我想告诉你,”科特不安地舔着嘴唇,声音里混合着压抑又热烈的期望,“你的声音好听极了。”

“什么?”沃伦的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随即怒视着他,不敢相信科特用尾巴缠住他就是为了跟他探讨声音好不好听,谁他妈在乎。

科特因这严厉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小狗,但他还是咬着嘴唇继续说:“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成真正的天使——我的意思是,你就是沃伦,当然,我珍视你的翅膀,那是你的一部分……”

沃伦紧盯着他,像是再也没有力气移开目光。他的大脑开始充满光亮和噪音,剧烈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内部,铺天盖地地向他崩塌而来。

“但我更珍视你……沃伦。”科特的下嘴唇颤抖着,他小心谨慎地把每个字放在舌尖斟酌,极尽温柔地说出这句话,就好像它是一个珍贵的易碎品。

沃伦哑口无言。他一时间找不出任何能应答的话来。他沉默地紧抿嘴唇,滚烫的血液冲上他的大脑,脉搏快到几乎可以看到火光四溅。他浑身震颤着把手臂从那条坚硬的蓝尾巴里抽出来,诅咒着该死的夜行者不知道分地点和场合。

“休息够了吗?现在继续。”

瑞雯的声音吓得他们俩立刻分开,而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们也从地上一跃而起,站到自己习惯的位置。

科特曾因为沃伦在特训中走神过几次,但当沃伦真的就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冷静地比任何时刻都快,他的注意力比任何时候都集中。

这感觉很奇怪。

沃伦从余光看到科特已经做好作战准备了,他的眼神逐渐冷凝,从而变得坚毅和不可摧毁,夜行者张开嘴露着獠牙发出野兽般的嘶声。沃伦像是今天才发现了这个温和的小恶魔竟然还可以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们第一次对战时他只知道到处乱窜,在弄伤了自己之后一个劲地道歉。第二次在开罗,科特无心恋战,沃伦粗暴地抓住他的尾巴在天上飞,他们频频出现在金字塔内外,空中和地上。飞行和瞬移的能力让沃伦的耳边全是风和沙尘的声音,眼前尽是旋转的景象。他还记得那种感觉。

而现在他们要并肩作战。

首先发起攻击的仍然是镭射眼和暴风女,先发制人,对敌方造成一定伤害。沃伦对队员的熟悉程度不比科特,他并不着急冲上去,而是观察变化的虚拟场地和每个人展现的能力。他几乎看不到快银和科特,他们俩就像一道银光和一团黑雾,无法预测。

沃伦扇动翅膀,飞到空中掩护暴风女,与此同时,他听到爆炸的声音,熟悉的蓝黑色烟雾即将在他附近闪现,而沃伦伸出左半边翅膀——准确无误地,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稳稳地接住了科特。显然,他被那阵爆炸的热风波及了。他们像一片羽毛那样缓缓落地。沃伦的另一边翅膀想挡住飞过来的机械臂的碎片,于是笼罩在了科特的头顶,像是给他搭造了一个屏障。

“谢谢,沃伦。”在这个屏障里,科特对上了沃伦的绿眼睛,他们短暂相望的这几秒,时间像是诡异地静止了一会儿,连周围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第一次这样枕在沃伦的翅膀上,它的有力和强壮令他感到安全,但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思绪飘得太远,就立刻嘭地在蓝黑的雾中消失,并回到了战场上。

 

10

他们能奇迹般配合默契地打完一场令琴有点吃惊。她原本以为要在作战过程中同时留意两个走神的人,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天使出乎意料地表现不错,即使他是第一天过来,并且还受了伤,在最初的热身后他迅速进入状态,并没有想象中的磨合困难问题,他很快跟上他们的节奏和思路,打出聪明的攻击以及辅助,这场特训结束得挺精彩。

由于结束时的场上站位,科特离沃伦挺近,他甚至不用瞬移,只需要走动几步就能到他身边。

暴风女和快银看向他们俩的眼神有些玩味,带了一点好奇的审视,那样的注视使沃伦不太舒服,瑞雯一宣布模拟结束,他就跟大家礼貌地点头示意,率先离开了训练场。见状,科特也在和大家一一告别之后跟了上去。

他们尴尬地一前一后地走,科特不敢贸然触碰沃伦带他瞬移,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沃伦又在拖着翅膀走路了,那些受伤的羽毛直接接触地面,甚至脱落了几片。科特皱着眉,立刻上前捡起了它们。

“怎么,捡去填充枕头吗?”沃伦停下脚步讥讽他,傲慢的眉眼间带有笑意。

“不,不是……”那样的神情让科特有些恍惚,他赶快移开目光咳嗽了一声:“疼吗,这样拖着走?”

“没什么感觉。”沃伦没想到他这样问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科特轻轻“哦”了一声便继续走,直到沃伦突然握住了他的尾巴,这使他紧张得全身发热。

“带我回去。”沃伦挑着眉命令他,而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沃伦的房间里。

科特还在思考琴说的话,沃伦真的喜欢他吗?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琴的判断,可是他真的没有这个自信。斯科特开玩笑地跟他说,可以尝试吻他,如果没有被推开就说明沃伦真的喜欢他。但是他很确信自己不能这样做,沃伦一定会生气的。所以他决定直接问问他。

沃伦开了一瓶啤酒,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科特盯着他脖颈流畅的线条和滚动的喉结。

“沃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我,没关系的,我只是问问——”科特坐到他的身边紧张地搓着手,而沃伦安静地侧头聆听。许久,科特轻颤着吸入一口空气,问:“你喜欢我吗?”

天使放下啤酒瓶看向他,夜行者问得很轻很慎重,那几个词仿佛脆弱到快要破碎,他紧张地卑微地看着他,那样的神情让沃伦觉得心脏陷落了一块。

“吻我。”他说,依然眉头紧蹙,却美好得像是住在彩绘窗里的天使。

科特呆住了两秒,随即意识到沃伦可能是认真的,他的心跳像是高速通过的火车那样碾压过他的全身,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甚至出现了那么一点耳鸣。接着,蓝皮肤的恶魔抬起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捧住天使发着烫的脸,粗长的手指和利爪温柔地摩挲过每一寸皮肤,然后轻轻地吻了上去。沃伦柔软的睫毛又轻又痒地刷在他的脸颊上,沃伦的嘴唇柔软饱满,这感觉太奇妙了,他甚至在上面尝到了啤酒的湿气和甜味,他小心翼翼地摩擦着它们,甜蜜地吮吸。

科特慢慢放开他了,规规矩矩地收回手,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傻笑,看上去已经十分满足和陶醉。

“认真的?就这样?”沃伦无力评价他白痴的吻技了。

“怎么啦?”科特无辜地眨眨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沃伦叹息一声,突然地抓过科特的衣领把他拉近,速度之快以至于他们的鼻子都撞在了一起。然后沃伦侧过脸咬上科特的嘴角,近乎暴戾地压上他的蓝色嘴唇,顶开他的牙齿,横冲直撞地蹂躏他的舌头。

科特怕自己的尖牙伤到沃伦,因此被动地退缩和接受,他从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吻,就连刚才的那个吻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他的呼吸开始不稳了,他们在接吻的间隙喘着粗气,科特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沃伦的腰肢,手掌按住了沃伦的后脑勺,他柔软的发丝缠在他的指尖。空气变得滚烫,吸入的每一口都像在烧灼他们的肺,他被沃伦好听的喘息声弄得晕头转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开始兴奋地吸吮和啃咬沃伦的嘴唇。他们像一对接吻鱼那样吻得难解难分。

“看到了?这才叫一个吻。”沃伦拉开了他,嘴巴有些红肿,他咧开嘴得意洋洋地坏笑,明亮的绿眼睛像是正在闪着光。

“我觉得,那实在是,”科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中暑似的滚烫,他捂住自己的脸,感叹,“主啊……”他想立刻唱起圣歌,赞美耶和华,但在看到沃伦不满地竖起眉毛后,他立刻闭嘴了。

沃伦拿过桌上的啤酒又喝了一口,翅膀舒展得很开,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在搂着科特的肩头。

“我以后也能像这样亲你吗?”科特止不住地微笑着,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你不用每件事都问我。”沃伦给出了一个宽容的答案,“你想的话就可以。”

科特再次傻乎乎地笑了,他被幸福冲昏了头脑:“那……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待会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沃伦知道他指的是学院内,于是点了点头:“好。”

夜行者在蓝雾中消失了,沃伦轻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倏地松弛了。

然而很快地,大概只有十秒的时间,科特再次出现,并凑过来在他的嘴角落下甜蜜的一吻。

“待会儿见,沃伦。”

而沃伦毫无准备地,灾难般地淹没在剧烈的心跳声中。

所以他才讨厌科特的突然出现和消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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